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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石文坛]程时钿的散文《心灵的旅行
发布日期:2019-08-28 03:03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认识敏捷老师已有数月,最早欣赏其佳作是在《新东西》。起先打动心扉的不是天马行空,唯美隽永的文笔,而是光彩夺目,硕果丰盈的履历。

  敏捷老师,原名李和平,自由撰稿人,残疾作家。当贴上“残疾”标签时,钦佩之情油然而生。从小没上过一天学,通过勤奋努力,踽踽前行,成就文学梦想,这一切都离不开奶奶的含辛茹苦,不离不弃。

 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,我来了。周六是佳期,我和他约好前往拜访,虽相隔数里却如咫尺之间,不为求学,不慕名利,随心而动,随性而行。

  敏捷老师约好了李保安老师,他眼中患难与共的兄弟,为我这个后生,专门作陪。美好的约定总是难熬和充满期待的,幸福不会迟到,周五晚上收到他的手机定位,心跳加速,仿佛插上翅膀,遨游黄石。李白的佳句“举杯邀明月,对饮有三人”让我浮想联翩。

  周六阳光明媚,蔚蓝的天空白云高蹈,变换多端,犹如魔术般奇幻。我备上薄礼欣然出发,空调的惬意与车外的闷热对峙着,我择一靠窗座位,只求睹物思情。车子徐徐前行,道路两旁鳞次栉比的高楼被甩在身后,消失在绚丽的街道。一晃到了团城山公园,巍峨秀丽,美不胜收,再往前,看到了磁湖美色,微波荡漾,有凫鸟嬉戏,小舟倒影,车子停停靠靠,进进出出,鱼贯而出的人群忙碌而鲜活。

  终于到站了,再次收到敏捷老师发来的地址:和平街,红楼房。离他愈来愈近,心也愈来愈紧,我叫“不紧张”,我揶揄着自我鼓励。我没有按他的公交路线乘车,而是手臂一挥,神兵天降,摩的师傅敦厚热情,把我安全送达,还认真地补上一句:我没有诓你,后生伢,这就是和平街,我点头致谢。

  抬头仰望,三个铮亮遒劲的镀金行书“和平街”鹤立鸡群。我犹如走亲戚般热忱满满,顺着门楼走进小区,开始了心灵的别样旅程。“红楼房……”,我嘀咕着,四处张望,一栋粉红大楼突兀眼前,晕眩不止,方向感不好的我抓耳挠腮,只得语音求助。手机那头传来混沌不清的回声,我没听懂,倐间弹出字幕:东面,二单元,302。简单明了的线索,我疾步来到楼层东面,是一处批发市场,工人们大汗淋漓地搬运货物,礼貌求助覓得“真经”,按指示蹬楼梯来到出口,真是别有洞天,错落有致的红楼房,整洁豁亮的大院,让人啧啧称奇。

  我分不清南北,对门牌有点“晕号”。巧遇一少妇带伢出门,攀谈中得知她住301,说往上就是302,我心生惬喜,“哐哐哐”,出于礼节,三次敲击都有间隔,节奏各异。寂静无声催促我赶紧逃离,一出楼梯,热浪滚滚,我如热锅上的蚂蚁,左右踯躅。

  我等待着,伺机而动。出口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,我踱步上前,毕恭毕敬地问好,问路,无奈之下我急中生智,翻出他的微信头像,这是“飞飞”!阿姨们的回答让我放下心来。这回肯定没错,我跟在她们身后,来到三楼,阿姨们噗嗤一笑,把站在门口恭候的“飞飞”一通赞美,说照片显年轻,我也投去炽热的目光,他比我想像中阳光许多,瘦弱中蕴藏着巨大的能量,灿烂的笑容,欢迎的手势扬起,那是对客人的百般热情。

  我有种想扶他的冲动,但念头很快打消。他不正规的姿势,却人如其名,敏捷有力。我端详着他,却眼神游离,并非不尊重,而是内心翻江倒海般难受。我难以置信眼前的老师就是黄石的残疾作家,获奖无数。曲张的手掌,手臂相依为命,还有凌乱的手指紧密依偎,在键盘中艰难敲打着美妙的音符,涤荡着烂漫的灵魂。

  我用笑脸当作回应,他一个劲地咯吱笑。闷热的气氛被他打破,他靠着墙边挪到柜子旁边,费力的扭动开关,常人不费吹灰之力的小事,他却花费许久。我们聊到写作上来,他心领神会,取出钢笔,又从窗台取出便签,上面印有“黄石残联”字样,每本都厚厚一摞。只见他凝眸淡定,一蹴而就,居然用左手颤颤巍巍,写下了歪歪扭扭七个大字:多看,多写多思考!

  太有哲理了,我深谙此理,可难得真经。此时电脑屏幕中出现了温馨感人的画面,他示意我观看视频。这是一段采访视频,从两位嘉宾和主持人的娓娓道来中引出主角,再配上MV的录像和诗歌,榆木疙瘩的我才恍然顿悟。他不善言辞,在用另外一种方式介绍自己。除了梦幻淡雅的视觉冲击,更多的是被之后播出的个人专访深深震撼,敏捷老师,从小由奶奶带大,奶奶待他视如己出,悉心照料,直到油尽灯枯,可那种不是母爱胜似母爱的大义情怀,将永远留在他的心里,感恩不尽。

  李保安老师姗姗来迟,他是烹饪学校的一名资深导师,围绕着三尺讲台,发光发热,学生遍布天南地北,可谓是德才兼备。李和平,李保安,同年同姓也同心。冥冥中李老师就是“猴子派来的救兵”,有了世界和平,才会保国平安。我联想和编造着二人的隐秘汇合,他们达到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非凡境界。黧黑伟岸的身材,一米八的个头,严肃中不乏幽默,那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感情积累,他们交谈很少用便签。最感人的一幕出现了,只见他忽然起身,把手使劲地伸进口袋,是李老师帮忙取出钱包,他焦急地写了几个字,李老师哈哈一笑,“我做东”三个醒目工整的大字赫然伫立,就像是我们三个人紧密相连一样,我挥手摇头,表示反对,我和李老师有两票否决权,他力争无效。

  我伺机走出房间,找寻奶奶的光辉足迹。简谱陈旧的装饰,像不施粉黛的村姑,与美艳格格不入,终于在里间卧室得见尊容,这是奶奶的房间。女性独有的淳朴和善良扑面而来,凑近瞻仰老人家的遗像,端庄大方,朴素慈祥。从李老师口中得知,老人家在身患恶疾期间,仍然坚持洗衣做饭,照顾孙子,直到奶奶在手术中被迫喊停,医生说她的内脏早已枯竭。这是一种何等的大爱,我深深鞠躬,默默哀思,深深祝福天堂里的奶奶幸福安康,快乐吉祥。

  敏捷老师的采访影像,有一段刻在了我的脑海,挥之不去。在问答中得知他最不喜欢过年,因为心爱的奶奶会被子女接走,留下空荡荡的房子,冷冰冰的自己。我的泪腺素抵挡不了人间烟火,于是强忍着,回到聆听的行列。说话间走进来一位身着白色唐装的老人,不胖不瘦,极好的身材。李老师一眼瞅出了“四叔”,敏捷老师是他的大侄儿,隔天就来探望,退休后赋闲在家,母亲走后,他就继承了衣钵,肩负起照顾侄儿的重担。

  “四叔”热情,把带来的西瓜切好,掇到我们手中,我们二人一人两大块,用洗菜盆装好。硕大的西瓜瓣鲜甜多汁,大快朵颐的吃相着实不雅,可无比欢畅。我把剩余一块递给他,他摇头,“四叔”进来说他有“专利”。我走进厨房,见他麻利地用汤匙把西瓜抠进碗里,那是给侄儿的甜品,可他侄儿还不领情,说要等到晚上吃冰镇西瓜。

  他催促着我们下楼吃饭,未到十二点,我也赞同再多唠会儿嗑。他只有无奈的笑着,我偶尔参与到聊天之中,多半是聆听着他们的人生阅历,丰富的哲理和幽默的谈吐。他别扭的挤到靠墙的檀木衣柜,躬下腰来,在黑暗中蠕动着双手,像捧宝贝一样小心翼翼,生怕摔落。我定眼一看是一本厚重馥郁的诗集,《向天笑诗选》!翻开扉页,赫然出现飘逸俊秀的签名,请“敏捷老师雅正”,下面是精美落款。

  这一翻便有了洪荒之力,他的速度明显加快,我放下一本,转身他就手捧一本等候着,一接一放中配合默契,足足有十几本,都是名家大腕。有荒芜,胡耀文,柯尊国,吕永超,雪村……老师的亲情力作,我不是被绚烂芬芳的文字所感染,而是被他们文字深出迸发的敬重和博爱所折服。

  经不住盛情的目光,我们一行四人恋恋不舍走出楼道,太阳也格外腼腆,躲到了一边,我走在最末端,眼里糅合着温情,镌刻着不舍。

  穿过院子来到一繁华路段,这里菜香四溢,烟雾扑鼻。屋里屋外挤满了食客,兄弟俩凑到点菜区,我和“四叔”里面雅坐,听着“四叔”眼中的侄儿,瘦弱中无比坚强,他也问及我的工作境遇,“四叔”人很和善,总是一副儒雅翩翩的模样,让人心生敬意。

  李老师不知从哪里买回了一大瓶蓝莓汁,说是“只要感情有,喝啥都是酒”。的确,叔侄俩不宜喝酒,李老师也不贪杯,我虽有零星酒瘾但还是把持得住。四个人谈笑风生,夹箸的欢愉,温情的笑声氤氲在香甜的酒杯里,越来越醇。

  我为长辈们添饭,这也意味着宴席即将落幕。敏捷老师偷偷地掀开门帘,被李老师逮个正着,不愧为莫逆之交,一颦一笑,一举一动都心意相通。看到被兄弟捷足先登,好似落败的孩童,耷拉着肩,撅着嘴,他可是取出来三个月的低保,为这顿饭做足了准备。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,低声说道:以后AA制,这总公平吧。他忽然又活泼起来,我知道他不需要怜悯,需要平等,需要一样的人情世故。

  我以为我的旅行该结束了,熟料还有福利派送,敏捷老师拉着我合影留念。这在李老师面前就是小菜一碟,他手机拍出的荷花堪称一绝,水平绝不亚于专业摄影。没有咔擦声,也一样完美无瑕,我不上相,配上他们组成的“三人行,必有我师焉”也别有韵味。

  我握手挥别“四叔”,再转头跟随他们走进街道,听说这里是翻新过的,新旧结合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,但仍然和谐如初。

  走出和平街,迈入“康庄大道”,心情激荡。我们快步穿越,他的步伐铿锵有力,骨骼和肌肉的摩擦声让我震颤,李老师搀扶着,保护着一生的兄弟。站台中的我们洋溢着天真的笑容,流露出不舍和期盼,我多想让12路车来得慢些,再慢些!可事与愿违,不远处一辆车缓缓而来,我赶忙握住他们二人的手,一只有力的大手和一只灵巧的小手,这不正是大手牵小手的人间大爱吗?

  这是我第一次去到陌生的环境,拜访时刻想见的朋友。一次心灵的放飞让我不虚此行,让我体悟到人生有好多遇见,那些遇见都是美好的,那些美好都蕴藏着强大的精神力量,激励着我们不断成长。

  程时钿,1983年出生,“港湖诗书画协会”会员,喜欢传统文化,爱好文学,偶有文字见报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